写在前面的话
2023年9月23号,周六,秋分,是我的29岁生日。又到了一年一度写总结的时候,这也正是这个公众号存在的意义之一。
去年由于返京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好好总结过往,只发了苹果给我过生日的照片。今年总没有理由回避这件事情了。
为什么想要回避呢?可能是经历的太少,没有什么可写的。毕竟除了给大家抱怨论文不会写、颈椎疼痛之外,也没其他的了。除了在学校呆着,我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平淡乏味了。
想起来我本科和硕士也都是这么平平淡淡过来的,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我的心思不单纯了。
随着自身年龄的增长和周遭环境的变化,真的很难静下心来专注一件事情。
当然这有可能只是我的问题,想太多而做的少。
不过再三思量下来,也并非没有什么可写的,比如在工作三年后辞职,重新成为一名大龄女博士,面对个人健康、父母年老、同辈压力、毕业和未来工作生活的的不确定性时,我究竟该如何自洽?
比如感情这件事情。这也是我的公众号里一直在逃避的话题。作为一个心理健康且生理取向正常的年轻女性来说,没有对爱情的向往似乎是极其不正常的,我自己的的爱情观是什么呢?
这两点就是我在29岁之前,所能想到的想要和大家共同探讨和分享的话题。

01

不爱登山的跑者不是一个好的博士生
第一个问题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面临未来的各种不确定性时,我究竟该如何自洽?
这仿佛是另一个类似于奥本海默问题的问题。
尽管没能看懂《奥本海默》,但是导演诺兰关于拍摄这部片子的背后原因却让我深受震撼。他说,当所有科学家明知道按下原子弹的试爆键时,整个地球有1%的可能性会毁灭,但是他们还是毫不迟疑地按计划进行了。
军备竞赛的时代早已远去,技术进步却仍在继续,比如AI。尽管人工智能已在方方面面影响人类生活,但是对于人工智能是否真的能否取代人类仍旧争议不断。
类似的,在新的历史节点上,人工智能的发展应走向何方?如何看待科学技术的不确定性?这是诺兰导演向大家发出的新的历史拷问。
抽丝剥茧来看,我觉得我的这个问题也是一个关于不确定性问题的问题。
(一)
登山、跑步和学习构成了我这一年来生活的日常,只不过登山所占的比重愈发小了些。
尤其是我上周五刚完成开学前所有的ddl,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下来的时候,我打开B站”阅路山"的徒步视频享受难得的下午时光。结果却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徒步这件事似乎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明明都是视频上熟悉的老朋友,还是那些熟悉的雪山和海子,然而一下子却都变得陌生起来……
一看朋友圈,上一次出去扎营还是7月份……好多户外群里大家讨论的依旧热烈,然而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之前一块爬过山的朋友要么有了新的安排,要么已不再联系,毕竟好的队友相当重要……当大家都问我说国庆有什么安排的时候,我只是笑笑,脑子里回忆的却是20年和21年国庆在川西做的那一场梦……
我的开心与不开心都是写在脸上的。
自从去年入学后,我的室友们和苹果都说,在你的朋友圈里再也看不到你发自内心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了……
这灵魂的拷问突然把我问住了:什么是开心什么又是不开心的呢?我上一次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回忆里突然蹦出小时候当我得知小学考进5702中学的时候,那天太开心了骑自行车翻沟里了,连带的发小也一并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印象哈哈。
开心似乎似乎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就像现在吃食堂的变态辣麻辣香锅也很难感受到快乐一样。
我的快乐阈值已经很高了。再美好的事情也很难刺激到我了,登山也是。
所以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降低我的快乐阈限:登山不能当做一种日常,它应该是很稀缺的事情,应该是枯燥的学习生活里的调味剂。所以今年好像只扎营过三次,走过一次大五,便没什么可以值得回忆的了。
以前登山喜欢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现在更喜欢一个人说走就走。上学期大冬天的经常下午四点出门爬香山,这学期倒是克制了些。
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最近一次去香山,一直沉迷于手机,结果西郊线坐到终点站没下来,再一抬头发现车已经往回走到茶棚了。车到巴沟的时候,我没有下车,心想出来一趟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所以又坐了一趟西郊线到了终点站。佛系地顺带吃了晚饭上了山。
我真的有点搞笑哦~
尽管事情很乌龙,但愿我下次仍然有这样的勇气。
(二)
跑步是间歇性的,并非是一种有规律的自律和坚持。无他,并非赋予了什么意义。
天气好,就想跑跑。天气不好,也想跑跑。
心情好,喜欢跑跑。心情不好,跑跑发泄一下。
今天起得早,难得跑跑。颈椎不舒服,必须跑跑。
该减肥了,要跑跑。报了名了,要跑跑。
不过,跑步在间歇性中倒成为了一种日常。室友们大多数时候不知道我几点起的,也不知道我已经跑了步回来。宿管阿姨们现在和我打招呼的话不是“又上哪爬山了“,就是”跑步去呀“。西门大爷知道我喜欢路跑,出校门的时候还特意给我开闸机的门,都省了我刷脸这一步。
他们都是些可爱的人,也是我跑步之所以能坚持下去的动力。
对于跑步来说,偶尔报名跑跑确实体验很好,会很有目标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督促自己进行跑步练习,而且一个人跑和一群人跑的氛围真的很不一样。
(三)
该说到学习了吧。
我觉得科研是需要天赋的。然而觉得自己并非是一名天赋型选手。不然我也不至于一下子换了这么多专业,却还是一事无成。前阵子看到华人博士枪杀自己导师案件的时候,我心里久久不能平复。我特别能理解那个华人博士,我也经历了他类似的学术生涯,但远没有他出色。要不是我在26岁的时候认清了自己的局限性后,我也不会坦然到现在。还有最近的西工大31岁博士跳楼事件,也很触目惊心。
有时候有天赋又努力的选手真的很有人格魅力,比如我导。开学后不到10天,我导在日常工作近乎饱和的情况下,完成了一篇2万多字的法学大文章。之前每隔几天见到我,就向我透露他已经写了多少字,我当时觉得我导这行为还有些幼稚、搞笑。不过,交稿的前一天晚上他真的熬夜到凌晨2点多完成了稿子。我上本科的时候,我导刚有小孩,就晚上9点多睡,凌晨3点起来搞学术。我导真的在以他的实际行动教我做学术。
他知道那篇我写了一年至今没有写出来的文章是因为我不喜欢那个领域。但事实是我已经进入这个领域了,没法选择,只能在有限的选择中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他还勉励我要有执行力,要给自己设定目标,要按时毕业。
确实都是些掏心窝子的话。
昨天一早偶然看了董老师最近爆火的全英文采访,其中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When you have no choice, make your current choice correct. 

当别无选择的时候,那就把当下的选择变成正确的选择

董宇辉,CGTN采访时的回答,2023年9月17日


有点鸡汤,但却是我当唯一所能做的。

尤其是博士进入二年级之后,我已经有了充分适应学习生活的时间,丝毫没有理由再去回避之前选择的结果。
就像现在,我不再执着于一定要去什么自习室、图书馆之类正常意义上适合学习的地方,一是太安静了反而容易瞌睡;二是我的颈椎和腰已经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了。反而觉得真正要学习的时候,宿舍最适合赶任务了。尤其我的室友们也都很包容,大家忙起来的时候,可以三个人坐在屋子里静静地干自己的事情,互相也不打扰。知道你有紧急任务的时候,也会在一旁给予你关心和后勤支持。
还有就是,从之前工作赋予我的经验来说,麦当劳和咖啡厅这类看似嘈杂的地方却能让我的写作灵感完美释放出来,至于内在的原因:要么是花钱消费了所以要让钱花的值,要么是以假乱真的学习行为学着学着也就认真了(ps.我应该查查是否有相应的文献支持),反正困的时候不好意思睡是真的……
还有一点,是在麦当劳里写这篇公众号的时候突然想到的,就是写作和学习一定得接地气,不能空中楼阁,得接触人和自然。当你在努力学习的时候,其实并不只有你在努力,路上的行人也都在认真的生活,当大家和自己一样,都在为了明天而努力时,你本来漫无目的的学习也仿佛有了价值。
很奇怪,这样看来,无论是登山、跑步还是学习,有时候是一个人的行为,有时候又是一群人的行为。我的言辞有些匮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嵌入式的交互。
不爱登山的跑者不是一个好的博士生——这是我对自己现在包括未来几年的一个定义,也是我当下所能做的确定的事情。
我不知道这些我所热爱的以及必须要做的事情是否足以应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但我希望自己能够坚持的更久一些,万一呢?

02 

爱是相互看见、牺牲和成就
(一)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相对不缺爱的家庭,虽然家庭算不上很富裕,但是家庭氛围比较融洽。
我妈在我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就去县城里了,每两周回家一次;我爸偶尔离家做做生意。
于是我和我弟从小几乎和爷爷奶奶待在一起,这也仍是现在大多数农村的现实。
但即使这样,我和我弟能考上大学并读了硕,真是祖坟里冒了青烟。
也正是这样,我从小到大的家庭氛围都很自由,我爸妈总是鼓励我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尽管他们现在又有点后悔……)。
就比如现在,用我妈的话说,她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都已经上小学了,然而现在的我单身,况且还混迹于校园里。
从小到大,尽管我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但却没有很深的执念。只要满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可以了。我想极有可能与小时候偷拿了我妈的钱卖冰棍,被我妈发现后暴打了一顿有关。
(二)
小学以前,我生得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长得也还算高挑标致。皮肤遗传了我妈,冷白皮;牙齿也遗传了我妈,上门牙有点凸。四舍五入,算是几乎集齐了上世纪90年代港风美女的所有特质。
大学之前,我为了学习上节省时间,剪了朵拉同款短发,加之学习累吃的多,不怎么运动,身材也走了样,初高中六年几乎都是120斤。
在那个阶段谈论喜欢和爱情,于我来说,是一件极其自卑和不切实际的事情。
所以只能暗恋。不过,暗恋也是有偏好的。
我爸妈是初中同学。据我妈说,他们当时见面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原来是初中同学,见了一面就定亲了。翻开家里我爸妈的相册,我爸的初中毕业照还穿着当时很时髦的牛仔裤,高高瘦瘦(可能当时家里穷给饿的),我都不知道我家那时候那么穷我爸那时候怎么会有那么高级的衣服。
所以,我可能随了我妈。
在我长这么大以来,由于需要在照顾我年迈的爷爷奶奶与获取家庭经济来源二者之间取得平衡,所以我爸妈几乎一直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ps.我爷爷19年的时候因受长达四年的阿尔茨海默症之后离世):我妈负责在外务工,我爸在家料理琐事、务农以及做个小生意。
与城市不同,类似这样的家庭分工模式,在农村反而较为常见。
但即使两人长期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我妈的言语之间,却也从不离我爸。一开口都是你爸是咱家的顶梁柱,大半辈子如何忙碌辛劳,吃了多少苦,全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我爸虽然嘴上很少表达,但我妈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做什么。我妈从西安回来的时候,无论多忙,我爸一定会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要去接我妈的,从来都不让我接。
我爷爷奶奶也是。尽管我爷爷奶奶生前吵架一直从未间断,并且我奶奶一直处于忍气吞声的角色。
自从我爷爷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之后,便谁也记不得了。有一次我二伯家姐姐拿了一张我奶奶的照片给他看,问我爷爷:你看这个老婆子是谁?我爷爷说不上来名字却看着照片一直笑。
我爷爷生病的时候也是我奶奶在一旁细心照顾起居。现在,我85岁的奶奶和我坐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提起我爷爷。回忆起我爷爷年轻时有多卖力,如何在那个年代给弟弟和四个儿子盖了房子娶了媳妇,养活了家里二十几口人……
爱是需要相互看见、牺牲和成就的。
所以,我十年前的暗恋还没进行到第一步就不了了之了。
(三)
大学后,我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体重在大三那年降到了110,也开始留了长发,但是之前初高中矫正的牙齿又开始反弹。所以其实也很自卑。
后来由于考研,学习压力大,也开始跑步,所以又瘦了点。
那时候很喜欢教高数的范林元老师。因为他一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又瘦了!
随之,听见越来越多的人说我瘦了,我才真的接受了我瘦的这个事实,也重拾了自信。
后来也就有了我第一段感情经历。怎么说呢?好的回忆有,不好的回忆也有。现在回想起来,只能感叹当时年轻,遇人不淑,当然也没能完成第一步。不过,这并不失为成长路上一次弥足珍贵的经验和教训。
工作后,爬了很多山,愈发自信勇敢,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也变得越来越独立:说走就走,路就在脚下,从来是我的风格。尽管刚开始的时候是抱着从山友里捡个男友去的,但发现徒步就像人生,同节奏的山友本身就已经很难遇到了,更别提捡个男友了。
所以也无疾而终。
尽管爬的每一座山都去庙里虔诚地磕了头,求了姻缘。然而单身的事实仍未改变。
看来佛祖认为我的姻缘还尚未到。
不过这可急坏了我爸妈。
在我一个个高中同学相继结婚、生娃的时候,我爸妈只要一给我打电话就免不了问起我的感情状况,
然而,我总是在回避这个话题。
(四)
最近的一次我妈趁着西安秋雨连绵的氛围,给我打电话还哭了起来。我那晚生气的肚子都胀气的憋得慌,还给孙老师以及我的室友们吐槽了我妈无理的催婚行为。
就在我以为我们母女关系即将维持一段冰冷期的时候,意料之外,第二天下午,我妈特意给我道了歉。

其实在写这个话题之前,我本想搬出来《进化心理学》和《家庭婚姻经济学》那一套要么纯生理机制要么纯理性经济学理论来解释爱情和婚姻的功利主义,但是下笔的时候却搬出了我家里的父母爱情故事。
看来我还没有完全丧失对爱的信仰。这毕竟是好的。
尽管在我所经历的男女意义上的爱情里,还来不及看见彼此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更别说第二步和第三步了。
当然也有我的原因,包括个人的和现实的原因。
我总觉得正是因为我太不缺爱了,所以才一个劲儿地想把我的爱都给别人,反倒留给自己的爱太少了。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总是一切以别人为中心,没有真实地关注过自己。尽管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是好的,但也丢失了自己。
所以我正在刻意练习把注意力尽可能多地放在自己身上。
爱是需要相互看见的。既然我连我自己都没有看见自己,哪能指望别人看见我呢?
独处,是特别能够关注到自己的最好方式,然而我却一直做不好这一点。
我想,这应该是我未来几年,除了学业之外的一个很重要的人生课题。
或许,在我真正看见自己的同时,别人也就看见我了呢?

03

 千万别失望,就算彩虹尽头没有你想要的美好也没关系
回过头来看,我这6000字的年终总结竟然短短续续写了四天,由此可见我写作能力的退化。随笔尚且如此,更别提学术论文了。
我一向不擅长于天马行空的想象,仅仅只是一个喜欢用文字记录我实际生活的普通写作爱好者。
所以我羡慕小说家。
我的写作纯粹是为了遗忘。
在我看来,只有把过去的回忆整理、打包、安置妥当,人才能更好地前进。
我在开始写这篇公众号之前,还特意把我过去的年度总结都重新翻开阅读了一遍。
觉得年轻的我真美好:勇敢、自信、坚强。
然而现在的我有些颓丧。
所以,有时候特别喜欢翻看大家的朋友圈背景签名。
一看到签名就知道大家是什么样的品性了,且八九不离十。我知道,这是大家对自己的要求和鼓励。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朋友圈背景签名也同时鼓励到了我。
我的朋友圈背景签名是:

Just don’t be disappointed if there’s not a pot of good at the end of the rainbow.

千万别失望,就算彩虹尽头没有你期待的美好也没关系。

万物生灵,第一季
这是20年冬天上映的一部英剧《万物生灵》里的一句话。背景是男主学的兽医,在城里没有找到工作,只能去偏远的乡下。男主特别想去,但是父亲不是很同意。就在男主犹豫的时候,妈妈很温柔地鼓励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于是就有了这句话。
我真的很喜欢这句话,仿佛这句话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一样,成为了我的行动指南。
怎么说呢,跟以前的年度总结比起来,以上这些文字并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关于我28岁的回顾,但却属于我这个个体在我28岁即将结束的时刻需要我扪心自问的重要问题。
不知道该怎么结尾了,索性就写到这里吧。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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