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故事会|我的爱情与解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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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创作者|远山
25岁,笔名远山,从玻璃碎片中寻找钻石,用知识和阅历打破原生家庭诅咒,走出小镇做题家的信息茧房。
导读
所以解离以及强暴,和爱情为何有关?我想说,他们是爱情的反面,或者说,我理解的好的爱情的反面
「爱情」与「解离」
远山
爱情于我来说,是一种解离,这是我最近独处时发现的。
不知道大家对于「解离」是否熟悉,我最早听到这个词,是来自一个非常有名的抑郁症患者的口中,这个作者是台湾作家林奕含,她是《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作者。她在去世之前说过一句话,“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林奕含1991-2017 图源网络
我想我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对于它的理解仅仅是字面意思的,「肉体的强暴」。但我突然明白,强暴除了肉体之外,有很多广义的适用场景,比如权力,比如战争,强暴是任何形态高位者对于低位者的暴政。
抑郁,人们常常会说现代人很矫情,抑郁率非常高。而林奕含的去世,让我不知不觉想到,其实现代人,无论是官场、职场、校园,处处充斥着她所描述的,「权力的强暴」而这些权力的强暴,造成了人类大规模的精神屠杀。

所以解离以及强暴,和爱情为何有关?我想说,他们是爱情的反面,或者说,我理解的好的爱情的反面。
我从小的时候,喜欢在书上写下喜欢的人的名字,尤其是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幻想有一个人可以带我脱离一些无聊和沉闷,以及成绩和严苛的家教所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有些时候,我会选择逃课,然后跑到周围的公园玩耍。有些时候我会做梦,梦到自己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自由自在地聊天,说彼此的秘密心事。
我在高三得抑郁症的时候,常常去不了学校,或者到了课堂,也只是一直昏昏沉沉地睡觉,我想这也是解离的一种形式,是我对于当下环境无法面对时的一种肢体选择,我的肢体选择了沉睡,或者在大街上闲逛。
在大学的时候,我刚刚从医院拿到医生开的药的那些天,昏昏沉沉,思想负担巨大,整日整夜地坐在地铁上,绕着北京地铁的10号线环线坐了一圈又一圈。教室对于我来说是不安全的,然后家庭对于我来说更是恐怖的存在,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我的抑郁症为何物。于是我只能坐上地铁,看着地铁上陌生的人们,反而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安全感。
有的时候我会选择躺在宿舍的床上,但宿舍常常有舍友在,如果我突然崩溃大哭一定会吓到她们。所以我当时最安全的解离方式居然是地铁,我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然后一圈绕着一圈它就会永远不停息地转,没有人会赶我下车。

后来我谈了几段恋爱,每段恋爱里似乎我都没有什么精力去考虑未来,只是在寻找当下生活的解离出口。我周围的人觉得我很奇怪,因为我总是说着想找个人结婚的话,但最后找到的人却都和结婚相差径庭。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一直寻找的,是当下精神上的安全归宿,是一个精神上彼此的树洞,而非一个结婚伴侣。而我的这种恋爱方式,反而加速了我与对方的分手。
因为我发现一个终极事实,除了自己,对于世界上的所有人,我都不可能有能力承接他的全部精神树洞,也不可能有人有能力能承接我的精神树洞。
我的一个朋友智慧地告诉我,如果你要选择一个伴侣度过一辈子,那你需要决定分享你精神世界的哪部分给他,因为人一辈子,很多秘密都需要和不同的人去讲,没有一个人,可以承接你的全部秘密,或者,你灵魂的全部。
人需要把自我最重要,最主要的部分分享给伴侣,而其他的部分,只能自己消化或者和朋友分享。后来我想了想,确实如此。似乎我恋爱的每个阶段,遇到的伴侣都像拼图一样,和我自我的某一部分契合了,这一部分是不被主流价值观接纳的,但却是他十分接纳并欣赏的。
我记得在我特别重的抑郁发作时,我选择了一个特别善良的伴侣。他可以在我邋里邋遢从宿舍出来的时候接我吃饭,可以在我重度拖延的时候等我好几个小时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扶我走出去。而在我自己的一段gap年里,我饱受家庭氛围的压抑折磨时,我选择了一个可以带我随心所欲做自己的伴侣。
他带着我吃大街上自己喜欢的垃圾食品,带着我一起做饭,还带着我一起在小孩子喜欢的游乐园开心地跑来跑去。
而在我特别渴望社会认可时,我选择了一个鼓励我做好一份事业的伴侣。他的出现让我减少了很多解离的状态,我会在他的鼓励下做很多事情,无论是做实习还是考证,这些都是我因为抑郁疾病多年没有尝试过的活动。而我带给他的,似乎是对于压抑生活的部分解离。
他常常跟我诉说他无法跟别人诉说的一些秘密,跟我诉说他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他的出现也让我不得不常常在他面前呈现解离的状态。
当他强势地告诉我「我害怕吃苦,让我直面现实问题」。但我当时却一阵一阵胸口痛时,我总是希望可以跟他说一些悄悄话,做一些两个人亲密的事,从现实的琐碎中解离,但他似乎总是害怕这种解离带来的危险,总是义正言辞地跟我强调对现实生活负责任。

我想,也许很多人和我一样在爱情中寻求对于生活的解离。尤其是近几年,在大环境比较悲观的日子里。
但爱情里往往也有它的嫉妒和占有,而占有往往会演化为权力。很多人总是在恋爱谈着谈着因为想要自由而分手,这被大家叫做渣男渣女。
说句实话,我是个极度渴自由的人。无论是长期的感情被高道德感或占有欲压制,还是漫长的求学生涯,我都感到窒息,并且一次一次寻求解离。
大家常常说抑郁症的人喜欢分手,我想我也是这样。我的安全感太低了,似乎从小到大从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前,帮我解决学业,事业的这些困难,替我发声。但他们却义正言辞地以保护的名义给我下了各种规则的束缚。
无论是感情,家庭,或者学校,公司,似乎我都受到了太多这样的暴政。上野千鹤子说,“ 男人对于女人的照顾和保护欲实际上是一种荒唐的大男子主义和统阶级统治的说话方式。” 也许我有很大可能是终身不婚的。
我的爱情仅仅只能为了自由和快乐而存在,而无法接受所谓东亚男人的保护欲。也许我想早早退休然后开一个民宿或者是小卖部,过着脱离阶级统治的日子。
抑郁的这些年,我的最大愿望是不再不得不为了逃避现实和体制的枷锁而不断地在精神上对自己进行解离,而是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一些途径可以离开江湖纷争,仍然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工作。
有一版倚天屠龙记里的周芷若。这个年少无父无母被灭绝师太收养的女孩,被灭绝师太的精神暴政折磨的女孩,被张无忌的花言巧语和优柔寡断的背叛伤透情感的女孩,最后在结局选择忘记之前的一切,和宋青书一起退出了江湖。
芷若为了忘记之前的所有仇恨和贪嗔痴的欲望最后选择了自废武功,很多人说这是周芷若开悟的表现。她仍然记得汉水河边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她年少最美好的回忆,但她同样忘记了在这里相遇的张无忌以及之后发生的事。

Angelic Alliance
特别鸣谢
撰稿人:远山
编辑:双禧
图片:双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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