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恋:与爱丽丝不婚不休的爱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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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年一年过去了，我越来越爱慕史密斯家的那个还未嫁人的女儿爱丽丝。她比她的哥哥更有礼貌，比她的姐姐更有责任心。她对我的友好和亲热，同我在自己家体验到的最好态度一样，却没有我的家人那些过于正经和偏见。
她比我大五岁，从年龄上看我俩似乎有些不般配，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等到我长大成人，但我下定决心，并且这决心越来越坚定：只要她等着我，到时候我就向她求婚。
1893年5月，我进入成人期，我同爱丽丝的恋爱关系也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一个月后，我取得数学考试第七名的成绩，在法律和经济上也获得独立地位。爱丽丝和她的表兄来到剑桥，我有更多机会同她交谈。
暑假她和表兄又来剑桥，表兄走后，我同她呆了一整天，我们去了河边，讨论了离婚问题，看来在这个问题上她比我更为开放。她赞成自由恋爱，在这一点上我很佩服她。从此我们开始了书信往来。
透过树的枝枝叶叶，我们向远处观望。清新的空气，闪光的露珠，让我感受到人生的幸福。由于羞怯，在树林里，我只对她作了一点试探，再没有别的举动。
早餐后，按照当时的习惯做法，我尝试着向她提出求婚，不过满怀着犹豫和畏缩的心情。对于我的表示，她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我没有试图吻她，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有握一下。我们达成一致意见：继续交往、通信，然后再决定是否结婚。这些都是午餐前我们在室外散步时发生的。
回家后我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他们持强烈反对的态度，并且说爱丽丝不是一个规矩淑女，出身下层，喜好冒险，对我纯粹是利用，为人粗俗，缺乏真情等等。
但我在经济上是完全独立的，继承了父亲大约两万英镑的遗产，因此他们的话在这事上不起什么作用。而我跟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紧张起来，直到我结婚后还是这样。
这一时期我一直在写日记，是秘密进行的，不让任何人看见，日记中写下了我与祖母关于爱丽丝的谈话以及我对她们的感情。后来我发现父亲的一本日记，有一部分内容采用了速记方式，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从他的日记中可以看出，他向母亲求婚的年龄跟我向爱丽丝求婚的年龄相仿佛，祖母对他的谈话跟她对我的谈话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而他对此的反应也几乎跟我的相同。这让我产生一种十分神秘的感觉：好像我过的不是我自己的生活，而是将父亲的生活再来过一次，由此导致我十分相信遗传所起的作用。
我已经深深陷入爱情之中，却没有任何肉欲。有一天夜晚我做了一个性梦，其内容不再是纯粹精神上的，这让我感到爱情似乎遭到亵渎。到后来，慢慢地，性本能开始在爱情活动中起主要作用。
此前我唯一有过的经验就是前面提到的跟那个女仆接吻。我没有想到，吻一个自己爱的女人是这样让人心旷神怡，虽然爱丽丝说她还没有决定是否跟我结婚。
除了吃饭，我们这一整天都在接吻，几乎没有时间说话，只是我抽空朗诵了雪莱的一首诗。那天我回到家中很晚，风雪交加，我从车站走了很长的路，十分疲乏，也十分兴奋。
——自传
【本文摘自《罗素自述》（黄忠晶编译，天津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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