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妇女节我发过一篇文章“为什么只有妇女节,没有男人节?”大致说了一下女性抗争基本权力的艰难。
有位读者发出了这样一个疑问:真的吗?那为什么男性自杀率高于女性呢?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2019世界范围内的自杀:全球健康估计(Suicide worldwide in 2019: Global Health Estimates)”中,显示在2019年全球自杀死亡的人数已经达到了1.3%,也就是每100个人中就有超过1个人自杀。这个概率比疟疾、艾滋病、乳腺癌、战争或杀人死亡的人数都要多。而且男性自杀死亡率高于女性,下面两幅图,颜色越深,代表自杀率越高。 下面这幅图看得更清楚,中国应该属于西太平洋地区(Western Pacific)(红框圈出来的区域),我们看到无论在哪个地区,还是全球的数据,都是男性自杀率更高,男女自杀比都去到了2:1以上,西方男性自杀率更是可能高达女性的4倍。这么高的自杀率是什么导致的呢?是不是收入越高,自杀率就越低了呢? 这幅图是以国家收入水平绘制的,从下往上收入由低到高,最上面那一撮是全球整体数据。可以看到男性的自杀率随着收入的增加是在下降的,但到了高收入的时候,突然又报复性反弹,自杀率甚至比低收入地区还要严重。而女性的自杀率仿佛没有很大的波动,与收入高低相关性不是很大。能够大致得出简单的结论,男性的自杀与收入的高低有一定的相关性,而女性自杀率与收入的相关性不高。那么自杀的原因呢?WHO也给出了简单的分析图,选取了排名前4的死亡原因。 女性死亡原因从上到下依次为:肺结核、分娩相关、自杀、艾滋病男性死亡原因从上到下依次为:道路伤害、人际关系暴力、肺结核、自杀肺结核是一种无性别差异的疾病,如果以它为参考,可以看出男女的自杀率都是紧随其后的,因为还有大批女性是分娩相关问题死亡的,她们根本没有机会自杀。这还只是15-29岁的统计结果,大龄女性的生育风险是上升的。全球的数据对于说明中国的问题是比较粗糙的,我们再来看一下国内的数据。 上图可以发现,在世界整体趋势均为男性自杀率高于女性的大背景下,中国是相反的,中国女性的自杀率是稍高的。可看出,这幅图与图1和图2所表现出来中国男女自杀比是相反的。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数据本身也有一定的不准确性,WHO不同时间段统计的结果也自称没有可比性。所谓的全球、全国数据更不是一个个案例实打实的统计出来的,而是根据一定的样本量推演而来的。所以推演的范围越大,可能越不准确,对于中国的问题,还是看国内的数据更为具体。我们再把时间线放长一点,看看随时间前进自杀率的变化趋势。 从上面这个表我们可以明显看出,大约在1997年左右,男女自杀率基本持平,在此之前,女性的自杀率一直高于男性。上图显示,在2000年以后,女性自杀率低于男性。此后一直是男性自杀率高于女性了。 但是请注意这个女性自杀率低于男性,不是男性自杀率上升导致的,而是女性自杀率大幅下降导致的。在这个时期,男女自杀率都是在下降的,女性自杀率下降得更快。从1987年到2000年农村女性自杀率从32.3%降低到16.54%,农村女性的自杀率下降了大约一半。而农村男性从23.2%下降至17.28%,下降了5.92%,下降得不太多。直到1998年,农村男性的自杀率首次超过了农村女性,此后虽然略高,但性别差异并不是很大。西方国家数据显示,男性自杀行为的终生风险约为女性的2到4倍,而女性自杀未遂的可能性则是男性的3到9倍。不是男人更难,男人对自己下手更狠!致死率比较高,导致自杀率数据较高。女性出现自杀念头的次数更多,但可能因为下手不够狠,被救活了。 还有一个问题,男性对疼痛没有女性敏感,可能也是一个原因。女性因为感觉到疼,就停手了,而男性,感觉到疼的时候可能已经救不活了。在西方文化中,自杀被认为是一种很男人的行为,而中国性别文化中则认为自杀是懦夫,这可能也是抑制中国男性自杀的一个因素。西方个人主义文化中,男性因为独立性强,遇到失败时的自我归因的挫折感也更强,社会支持较弱(社交少,女性社交更多),存在更高的自杀风险。而中国,是以男性为中心的家庭,男性可能受到了更多来自祖父母、父母、其他亲友、学校及社会的保护。而这些保护男性的因素,则都是中国女性的催命符。中国女性因家庭、婚姻纠纷导致的自杀占比超过50%,甚至高达80%。而男性则疾病和畏罪诱因比较多。中国自杀率性别比与世界的显著差别在于对中国农村女性自杀的干预,比如果对农业杀虫剂的管控。更重要的是经济的发展,农村女性的外出打工潮与自杀率下降是挂钩的,她们能够有经济收入,找到自己的价值,不必囿于方寸之间,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从生理上来说,男性更易动易冲动,小男孩时期表现为意外发生率更高,所以自然界的男女比例是男性略高的;长大后则因人际暴力、道路伤害而死亡的数据要高得多,预留该性别一定的死亡率,可以说是基因的残忍性。而女性,因为生育的生理机制,导致因分娩死亡的数量占据一定比例。这些都是大自然的残忍,人类就像大自然的棋子,身在盘上,却无力移动分毫。社会层面上,男性更容易被期望有较高的经济收益,所以全球数据来看经济状况与男性的自杀率有一定的关系。中国女性则被困于家庭,陷入家庭矛盾的消耗中,如慢性毒药侵蚀女性的身心。自杀率是一个生物、社会、心理、精神障碍等各方面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并不是一个单纯反应男女社会地位高低的指标。男性自杀率较高说明不了男性的社会地位比女性更低,也说明不了男性的困境较女性更严重。何况在中国,这个性别差异还是多年倒挂的。自杀率不能当做一个冰冷的数据,每一个自杀案例背后可能都是一个甚至两个、三个破碎的家庭,男女自杀率更不该计较高下,对立的背后没有赢家。男性觉得压力大,努力方向应该是致力于让世界更加宽容美好,让全人类的自杀率下降;而不是把女人逼回逼仄落后的角落,让女性的自杀率再度上升。 这位读者提出这个问题,如果只是讨论这个问题也就罢了。如果是因为遇到了困境,希望您能努力寻找阳光,早日走出来。1.Suicide worldwide in 2019 Suicide worldwide in 2019 (who.int)2.中国人群自杀风险的性别比:相关的理论、风险因素、应对策略及社会期望下的压力应对https://doi.org/10.3724/SP.J.1042.2023.0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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