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神经科学需要女性:性别多样性推动科学发现
发表于 ・ 资讯中心
来源:脑与心智毕生发展研究中心CLIMB

女性占据了世界人口的一半,然而半个世纪以来,神经科学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女性的健康。在动物身上进行研究的科学家主要研究雄性而不研究雌性,这种研究习惯大大降低了我们科学发现的潜在影响。动物研究有助于科学家开发治疗大脑疾病的药物和治疗方法,因此动物研究中的性别偏见会危及全世界女性的生命,多亏女性科学家和医生的倡导工作,这种研究实践正在开始改变。这篇文章讨论了女孩在科学领域面临的障碍,以及为什么实现科学的多样性不仅仅是“正确的事情”,科学的多样性使科学更美好,并有助于确保我们的研究同时惠及男性和女性。




乍一看,人类的大脑非常不起眼,就像一个三磅重、软软的核桃(图1),但是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超过850亿个神经元连接在一起,形成了精确的回路。这些神经回路负责一系列令人难以置信的复杂行为,例如写作、发明工具,帮助我们看到宇宙最深处的角落。更令人惊奇的是,人脑可以发明工具来观察和研究自己。

图1
人类的大脑有850亿以上神经元,比整个银河系里的星星还要多,它们共同产生了我们作为人类所做的几乎所有事情——思考、视觉、嗅觉、运动、睡眠,甚至呼吸。
1969年,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这是那一代人最了不起的成就。2013年,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说,了解大脑是如何工作的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科学挑战之一——它是我们这一代的登月计划。50年后的科学家会对大脑有什么发现?世界各地的神经科学家都在试图了解健康的大脑是如何产生思维的,以及阿尔茨海默症、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等大脑疾病是如何出现的。我们需要更多科学家的加入,发明全新的方法来观察、探索和理解大脑,才能有希望应对这些挑战。

一个世纪以前,专业科学家大多是男性,妇女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获得受教育的平等机会。1927年拍摄的一张著名照片展示了当时世界顶级科学家的一次会议(图2),这张照片中有阿尔伯特·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和埃尔温·薛定谔(Erwin Schrodinger)等科学巨星,他们的研究影响着我们生活的世界。在29名与会者中,有28人是欧洲裔男性,曾在物理学和化学领域工作并两次获得诺贝尔奖的开创性科学家玛丽·居里(Marie Curie)是出席会议的唯一女性。尽管这些科学家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科学成就,但我们只能想象,如果女性和少数族裔能够更多地加入他们的行列,他们将会取得多大的成就。正如科学历史学家斯蒂芬·杰·古尔德(Steven Jay Gould)所说,“不知怎么的,我对爱因斯坦大脑的重要性和复杂程度并不感兴趣,我更感兴趣的是,可以肯定地说具有同等才能的人曾经在棉花田和血汗工厂里生活和死亡。”

图2
1927年在比利时举行的索尔维会议的与会者,这是一场著名的科学家会议,包括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埃尔温·薛定谔和玛丽·居里(前排左起第三位)。在29名与会者中,除一人外,其余都是欧洲裔男子。
今天,大多数科学系比1927年更加多样化,但差距不大,仍有相当大的拓展空间。例如,在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STEM(科学Science、技术Technology、工程Engineering和数学Math)的教职人员中约有五分之四是男性。这种模式反映了大多数学院和大学的现状。尽管1927年那种把妇女和少数族裔排除在科学之外的明显歧视在今天已经不那么常见了,但内隐的偏见或无意识的刻板印象仍然存在,并会损害女性成为科学家的机会。


在20世纪70年代,儿童画科学家的长相时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的儿童会画女性[1],如今,这一比例大约有百分之三十,“画科学家”测试反映了我们对科学家是谁以及科学家长什么样的假设。在另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向孩子们展示了一张有男性和女性的照片,然后让他们“指出最聪明的那一位”。四、五岁的孩子倾向于选择自己的性别,但六岁及以上的女孩更有可能选择男性[2]。研究人员发现,相信“男孩比女孩聪明”这一刻板印象的女孩更有可能拒绝玩“适合真正聪明孩子”的游戏(图3)。关于智力的性别刻板印象在儿童很小的年纪就影响了他们的选择。当女孩接受这些刻板印象时,她们更有可能回避数学和科学,而男孩对这些科目的兴趣则受到鼓励和支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微妙的偏见导致了女性在科学领域的代表性不足。

图3
6岁大的孩子就会受到“男人比女人聪明”的刻板印象的影响。在一年级之前,对智力的错误成见会破坏女孩对数学和科学的兴趣。
科学领域的性别偏见一直持续到高中和大学。例如,在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向科研教师邮寄了虚假的申请,表明他们正在招聘一名实验室经理来帮助处理实验室的日常事务[3],请这些科研教师对这些“虚假的”申请人的资格进行评估。在这项研究中,这些虚假的申请书除了页面顶部的一个单词外其他内容都是一样的——学生的名字被随机选择为男性或女性。你猜会发生什么?理科老师认为相同的申请表中男性申请者比女性申请者更有能力和竞争力。当询问这些教师应该给应聘者提供多少薪酬时,女性会少得到4000美元。这些性别偏见并不是一些老师过时的性别态度造成的,它们是广泛持有的关于智力的刻板印象的结果,反映了我们在想象科学家时的想法。

为什么科学的多样性很重要?倡导科学的多样性不仅仅是一件正确的事情,科学的多样性使科学更美好,它推动创新,可以改变科学家提出的问题。

生物医学研究通过动物研究来了解疾病,并测试可以拯救人类生命的治疗方法。然而在过去的50年里,这些动物研究主要在雄性动物中进行[4]。Annaliese Beery博士在2011年发现并指出,在神经科学和其他科学领域,研究人员倾向于将雌性动物排除在他们的研究之外。令人惊讶的是,雌性动物甚至被排除在关于大脑疾病的研究之外,尽管这些疾病在女性中更为常见,比如阿尔茨海默症、抑郁症和焦虑症。这种偏见已经损害了妇女的健康和安全,而科学家们才刚刚开始了解。例如,药物更有可能对女孩和妇女产生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或导致严重并发症,可能是因为动物试验没有包括女性。
好消息是,Beery的发现引发了一场全国性的运动。2016年,在一位名叫Janine Clayton的女博士的带领下推出了一项新规定,以确保科学研究中会包括雌性动物[5],这是确保男性和女性从研究工作中平等受益的一大步。重要的是,女性科学家在这种模式转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Beery博士注意到了别人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她挑战了一种传承了几十年的研究习惯,在这一过程中,她在科学上留下了持久的印记。同样,Clayton博士改变国家科学政策的开创性努力,确保了那些进行动物研究的人认真对待妇女的健康。

直到最近,脑成像研究还经常忽视对女性有影响的话题,女性科学家发现了这个问题并想出了解决办法。
性别多样性在认知神经科学中也很重要。认知神经科学最大的挑战之一是理解随着我们变老大脑是如何变化的。神经科学家想要了解哪些人正处于健康大脑老化的道路上,哪些人有患痴呆的风险。直到最近,大多数关于大脑衰老的研究都集中在65岁以上的成年人身上[6],这些研究忽略了女性生命中的一个关键时期——更年期,通常是45岁到55岁之间的一段时间,这一期间女性的身体停止分泌某些激素,月经周期也停止。激素是身体产生的物质,它通过血液循环来引导生长、发育、行为、情绪、大脑功能等等。许多激素对大脑健康起着重要的作用,然而直到最近,都很少有神经科学家考虑男性和女性的大脑是否会有不同的老化,或者更年期是如何塑造大脑的。这一疏忽令人担忧,特别是一些与年龄相关的疾病,包括阿尔茨海默症,在女性中更为常见。多年来,科学家们一直没有意识到,更年期大脑的变化可能是女性患这些致命疾病风险增加的原因。越来越多的女性进入神经科学领域,开始着手解决这些问题[7]。

科学家不能回答他们看不见的问题,对于研究大脑老化的男性神经科学家来说,更年期很可能是不可见的。在女性科学家的出现,挑战了这些古老而根深蒂固的假设之前,只在实验室里研究雄性动物似乎并不奇怪。还有哪些问题是科学家因为缺乏经验甚至无法想象而看不到的?科学应该代表社会,我们需要一群不同的神经科学家,他们能带来全新的观点。当女性获得发言权,当她们登上权力的宝座,科学就会改变。
我们希望当后人回顾当今最重要、最具影响力的神经科学家的照片时,他们能看到一组更真实地代表我们整个社会构成的面孔,如果他们这样做了,我们的“登月计划”就可以实现了(图4)。

图4
Girls Inc.是一个6-18岁女孩的课外活动组织,她们的使命是“激励所有女孩变得坚强、聪明和勇敢。”(GirlsInc.org)

神经科学家(Neuroscientists):研究大脑的科学家。
内隐偏见(Implicit Bias):我们对他人无意识的想法和感受。例如,有时我们会根据一群人的长相做出假设或表达对一群人的偏好,而实际上并不了解他们。
创新(Innovation):对问题提出新的想法或创造性的解决方案。
神经科学(Neuroscience):是对神经系统的研究,包括我们的中枢神经系统(大脑)和周围神经系统(贯穿我们全身的所有神经)。
认知(Cognitive):认知神经科学是神经科学的一个分支,专注于理解大脑是如何产生思维的,大脑细胞网络是如何产生思想、感观和感觉的。
更年期(Menopause):女性经期停止的时间,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女性过了50岁的几年后。在绝经前的几年里,体内雌激素和黄体酮的水平急剧下降,由于荷尔蒙的变化,一些女性会经历潮热和暂时的记忆变化。

[1] Chambers, D. W. 1983. Stereotypic images of the scientist: the draw a scientist test. Sci. Educ. 67:255–65.
[2] Leslie, S. J., Cimpian, A., Meyer, M., and Freeland, E. 2015. Expectations of brilliance underlie gender distributions across academic disciplines. Science 347:262–5.
[3] Moss-Racusin, C. A., Dovidio, J. F., Brescoll, V. L., Graham, M. J., and Handelsman, J. 2012. Science faculty’s subtle gender biases favor male students.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09:16474–9.
[4] Zucker, I., and Beery, A. K. 2010. Males still dominate animal studies. Nature 465:690.
[5] Clayton, J. A., and Collins, F. S. 2014. Policy: NIH to balance sex in cell and animal studies. Nature 509:282–3.
[6] Taylor, C. M., Pritschet, L., Yu, S., and Jacobs, E. G. 2019. Applying a women’s health lens to the study of the aging brain. Front. Hum. Neurosci. 13:224.
[7] Nebel, R. A., Aggarwal, N. T., Barnes, L. L., Gallagher, A., Goldstein, J. M., Kantarci, K., et al. (2018). Understanding the impact of sex and gender in Alzheimer’s disease: a call to action. Alzheimers Dement. 14:1171–83.

原文
Jacobs E (2020) Why Neuroscience Needs Girls: Gender Diversity Drives Scientific Discovery. Front. Young Minds. 8:37
作者
Emily G. Jacobs
编辑
Sabine Kastner
小小评阅人
Cassidy, 13岁
Emily, 13岁
Lee, 18岁
Sarshi, 16岁
Sawyer, 13岁
Zahra, 13岁
中文翻译版权
脑与心智毕生发展研究中心
翻译
张青
编辑
范雪如
审校
左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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