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关于好奇说绘本借阅服务的第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陪伴了赫拉四年以及陪伴了立夏二十个月(肚里十月,肚外十月)的“书袋宝宝”被它的亲生父亲Neo宣布拔管,至此放弃再不断输血抢救了。
对于这样的结局,其实我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因为实体书借阅模式中,运维实体书的成本,和物流往返的成本确实太高了,而这种经营模式的自我造血能力又确实很弱,只能靠其他项目来补给供血,自身并没有太多自我造血的能力。它就像一个有先天缺陷的孩子,但没有父母真的忍心弃之不管。并且这样的不舍会随着养育的时间越久而愈发不舍。
之前我总是不忍心说这样的话,因为我也是这个患儿的“家属”,我是一个投入过26800真金白银的分会长,深度学习过平台上所有的课程,以及如今仍是资深领读者。
作为患儿“家属”,我知道自己这是在为情怀与理想买单,因为我相信读书真的可以让人远离不堪的蝇营狗苟,见识到一番别有洞天的绚烂宇宙,能够体味到世间的各种缤纷冷暖,从而能坦然地面对生活中的各种状况,于是我愿意自欺欺人地陪Neo,以及许许多多的妈妈们一起,去做这个关于阅读推广的美梦。
和孩子一起读书吧,即使没有“好奇说”,这也是我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愿望,只不过“好奇说”坚定了我内心的想法,也给了我机会,让我有胆量把这个愿望说给我身边的人。
其实在我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我就有开书吧的想法。那时候,我所在的这座北方小城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书吧”是干什么的,当我把这个想法向家人解释了一番后,家人一下子就怒了,说,我们辛苦供你上了那么多学,你居然就想开个小店,当个小老板,如果就干这个,你当初上什么大学、读什么研啊?
是啊,曾经意气风发,立志要做科学家、医生的人,怎么突然就想在夜读的台灯下慵懒余生呢?现在回想起来,可能确实和当时的研究课题受挫有关,实验不理想的时候,我就是喜欢躲在图书馆的书架间消磨时光,再谎称自己在查文献……
我希望城市中能有这样的一个空间,有书有茶有咖啡,灯可以通宵达旦地亮着,用书籍为每一个迷路想找到出路的灵魂导航……
不过熬过了毕业季,我知道理想之前还要先有面包,于是也按部就班地投简历、面试、参加考试,直到入职工作。
但与书的结缘让我从不曾真的放下书。我依旧喜欢买书、看书、逛书店和泡图书馆。当我有了第一个孩子后,我又增加了一个看童书、逛绘本馆的兴趣爱好。
开在家周边或逛商场时遇到的绘本馆,我都会晃进去和老板聊聊天,看看这是不是我梦想中的“儿童书吧”,我梦想中的“儿童书吧”除了要有选品精良且丰富的图书资源,还要有可以充分发掘图书价值,能够给予孩子更好引导的服务人员。
讲真,我并没有遇到这样的实体绘本馆,但“好奇说”却是这样的空中绘本馆。选书的眼光好,很多书孩子意外地喜欢,还有很多绘本拓展的内容与活动,有些甚至比幼儿园里的还精彩,并不输于名家大师的讲解。
买书已经是重资本的运作,而那些无形的精神财富也是需要资金去运作的。所以,有一天,“好奇说”说它撑不下去了,我一点不觉得意外,因为它已经超预期地交付给我了更多。
大概是两年前,主打成人图书借阅的小木屋和白熊都相继倒下了,再后来,同样也做线上绘本借阅的悦读奇缘增加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品类,整个网站看起来像是一个大杂烩,挑半天也选不出想看或者想玩的。我不止一次在文章里说过,“好奇说”提供的绘本服务是最好的,绝对不是因为我只用它和与它“沾亲带故”。
时间再往前推,做二手书回收和售卖的多抓鱼和漫游鲸也越来越差强人意,我还曾发文吐槽过。因为那本身也是一个难做的生意,自身的造血能力也补强,但不怎么扩大规模,维持个自自给自足也算可行。
就算回看过去的那一年,对于读书的人来说,有一件大事儿就是河北水灾,淹了好多存放图书的仓库,那时候各个品牌书商的公众号里也都是哀鸿遍野。那时候我也买了好几家的图书盲盒,权当支持吧。
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和书有关的商业总是特别容易陷入僵局,似乎总是与薄利、抗风险能力差相关。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苦哈哈,惨兮兮,就像过去印象中的读书人。
或许这就是书逃不开的命运吧,出书印书需要钱,尤其是精美巧妙的童书成本自然是不低的,但作为普及知识文化的媒介,它又不能卖的太贵了,尤其是给生命早期的小读者们,培养终生阅读的习惯离不开实体的书。所以,薄利就是书作为使者的使命。
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去做这份薄利的生意呢?或许就是为了心中的那份对阅读的信仰,以及更多应该会需要以及能用到书的受众。
可是啊,但是,人人都知读书好,真正能把书拿起来读下去的人依旧不够多,他们还不足以支撑起实体书产业的蓬勃发展。
这就是做新书的“未读”们,做二手书的“漫游鲸”们,以及做借阅的“好奇说”们的集体困境。
我们应该号召更多的人来爱上阅读,才能真正破除这些实体书产业中的困局,而不是只在读书人的小圈子里自娱自乐、或自怨自艾,或反复收割韭菜、不断售卖情怀。
因为韭菜会慢慢长出脑子,情怀也终有售罄的时候。
今天,是要和“好奇说”的绘本借阅说再见了,但阅读推广的大旗不会倒下。
我是“好奇说”资深领读者,我是阅读推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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