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赵鼎新教授狠狠火了,但并不是由于其所做的研究或者其带出来的学生,而是由于浙江大学社会学系内部的某些可能“不光彩”的事件(被舆论描述得混乱异常的烂摊子)。昨日与同学聊到赵教授所做的工作,他提到说赵教授早先的一篇论文《结构机制解释和宇宙大爆炸后结构机制关系的发展》里面涉及了一部分自然科学的内容,还挺有趣的。阿P看过后认为其观点在社会科学领域十分新颖且具有开创性,但其在自然科学层面的叙述有着诸多错误,限制了其进一步发展;这不禁令阿P联想到数日前与另一位朋友就逻辑实证主义(或称新实证主义)是否应当被推崇这个问题的讨论,故本文借赵教授论文之题稍作发挥,从上述论文入手,在纠错的过程中,从理工科的角度谈谈自己的看法。本文不涉及任何时事热点,各位读者可放心食用。

纠错

    不得不承认的是,从自然科学角度讲这篇文章中出现的基础错误是相当多的,阿P只选取对下一部分叙述有一定帮助的进行纠错。鉴于阿P水平有限,如纠错有误欢迎读者指正。 

    上述两图中,作者认为牛顿定律“在经典力学意义上能解释一切”,能推导出量子力学产生前的物理定律,是“典物理学中的统一法则”,这一观点无疑是错误的。事实上,牛顿运动定律只用于宏观惯性系下低速运动的质点;因此即使姑且不谈热力学这一与惯性系运动关系不大的物理学体系(下文中会涉及一部分),麦克斯韦方程组也不是能够完全从牛顿定律推导出的物理规律。从物理思想的层面说,牛顿是光微粒学说的坚定支持者,因此麦克斯韦将光从电磁波角度的考虑是牛顿定律绝对无法容纳的方式;从结构的层面说,牛顿定律描述的主要物质是“质点”,麦克斯韦方程组描述的主要物质是“场”,是不具有包含关系的两类法则;从细小的方面说,牛顿定律在惯性系下满足伽利略变换,而麦克斯韦方程组则不得不满足洛伦兹变换。这一描述性的错误是极为难以自洽的,阿P对此深感遗憾。

    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作者可以写出上图中的这个判断。混淆热力学熵与信息熵是一个十分不可理喻的错误,当然即使我们说地球“信息量”不断增大,也是基于狭义的信息,即可被人类/生物所接受的信息;事实上,由于大量非可见光、宇宙射线的辐射与无法利用的热量耗散,地球生命的信息熵也是呈熵增的状态。而如果从热力学角度考虑,接受大量热而仅仅进行少量向外辐射的地球无疑是一个熵增的孤立系统;即便引入非线性热力学的角度考虑,地球也是一个连熵产(熵的二阶导)都不减少的熵增体,所谓的拐点只在生物体上会出现(这也只是普里戈津在上世纪提出的观点),这显然与作者期待的论断相悖。这里的描述非常奇怪。

    事实上,这篇文章仍有不少其他的自然科学错误,由于阿P本意不在批判文章或赵教授,只是借题发挥,故不再赘述,感兴趣的读者可自信搜索品鉴。

讨论

    为什么阿P不认同逻辑实证主义/新实证主义,是因为阿P相信物质的本源是一定具有部分的不可测性的,或者说,不可测本就是物质的内禀属性(这绝非阿P个人的想法,而是物理学的观点之一)。如果对一个物质总要探究其最本源的结构,那么到最后不得不走向微观粒子的不可测性(如原子的自发衰变、电子的双缝干涉等);同样,如果对一个物质的结构演化机制过分探究,同样会陷入时空的不可测性的谜题(贝尔不等式与量子纠缠/超距作用)。逻辑实证主义往往要从所讨论的系统的完备性入手,排斥一切形而上的“实在”,认为那些超验的、无法被证明/证伪的命题对于科学哲学毫无指导意义。这一观点在物理学发展的初期或许是适用的(如果我们把牛顿定律和早期热力学的发展姑且面前称为对经验的汇总的话),但自光的波粒二象性与熵这两个物理观点被提出后,物理学的根基便走向不得不纳入不可测性的“深渊”。即使姑且忽略物理学根基的超验性,认为生物体的结构是满足逻辑实证主义的也是极为奇怪的。如果生物的一切行为都是可预知的,那么遵顼逻辑实证主义要么会陷入自反的困境,要么会走向某种不可知论;无论哪种,都不可避免地的走回了形而上,走向了其对立面。更何况,生物行为的超验性有物理学根基的不可测性作支撑,并非无源之水。

    所以,回到将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联系起来这一问题。与本文所述论文的“结构-机制”研究类似,很多非自然科学的研究者往往相信自然科学的“规律性”,然而事实上,物理学在做且仅能做的,就是对“现象”的解释,而非对“规律”的总结。物理学家总是希望能够发展出对所有“现象”进行说明的大一统理论,但这不妨碍物理学承认物质的不可测性,只要我们能够对其不可测性展现出的结果进行说明和解释(如测不准原理与双缝干涉实验),我们就可以说物质的不可测性作为物质的内禀属性被我们所“认识”了;物质的底层超验性不影响对物质的宏观解释。而作为以生物学与人类学等为根基的社会科学,如果不仅不承认“人”的超验性,还要更进一步地企图给物理学套上“规律”的标签,这无疑是困难且难以理喻的。更何况,社会科学学者对物理学的认识可能也并不到位(正如我上面所说),因此与其想用现在根本不完备的自然科学理论解释社会科学现象,更是有些作茧自缚了。但如果能将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进行良性结合,也绝不失为一种先进的研究方法;但任重而道远。

后记

    这是阿P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文章,写下才发觉本人的语言之匮乏与表述之粗劣;在此还请读者原谅。此外,阿P深知本文观点的粗浅与错漏,欢迎完读的读者与阿P对其中内容进行讨论。

    我是阿P,一名无知的大学生。

阿P 于 2024.3.25 作

封面图源Wallhaven

内容图源公众号 社会科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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