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体诗:你,为什么倔强地追求死亡

艺术就是众生的生活——生活是立体的、全方位的、不可分割的，艺术也是。诗作为一种艺术跟生活同步发展，正如庞德所言：没有一首好诗是用二十年前的方式写成的。今日之诗可用语言、符号、图片、声音、视频、链接、注释、附录等组合而成，是放在网上而显示在各种屏幕上能听能看能对话的立体诗，也可称为自媒体诗即立体诗。——斯得

你，为什么倔强地追求死亡

  ——纪念玻璃桥上那四位跳崖者及其他桥上作为者

今天我突然想起克里斯∙博顿（1）的行为艺术《枪击》：他在布满玻璃渣滓的地上爬行、把自己钉在车上、让友人在画廊里向自己开枪。我呢？我举枪对着犀牛放了一响空枪；是的，我与世界格格不入，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如果你对牛弹琴，那么错的不是牛，而是你自己；而如果你发怒，对牛放了一响空枪，那么这头牛用角刺伤了你，你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岂不知这头牛是个野蛮的犀牛——斯得啊，你是自虐狂！”我则说：死则死耳。

接着我又想到了伊夫∙克兰（2），他把女性模特当作“活动的画笔”来创作，我呢？我把自己当作活祭来创作？克兰指挥模特们在裸露的身体上涂抹他自己发明的“国际克兰蓝”，然后在大幅的画纸上滚动，是的，这是一场身体行为艺术，在演奏单音交响乐（3）的乐队和喝着蓝色鸡尾酒的观众面前表演：那些蕴含性诱惑的裸体能够瞬间在大幅白纸上滚动出一种精神的永恒？

我又想到公元262年美男嵇康（4）在临刑前的场景，他抚的一曲《广陵散》确已永逝了，然而只要我听到他的名字就如同经历了一种精神启蒙的极限体验——于我而言，嵇康的存在成了永恒！

我还想到诗人拜伦上战场，莱蒙托夫决斗而亡……我想到少年时的我不屑于写诗，只想写一首超现实主义诗歌（5）：持枪在大街上扫射，我疯啦？不，我只是放了一梭子空弹，他人们就枪杀了我的青春——为什么，为什么这世界令诗人如此耻于为生？

最后我又想到玛莉娜•阿布拉莫维琪（6）的《韵律0》——在《韵律0》中，她在房间内贴出告示，准许观众随意挑选桌上的72种物件与艺术家进行强迫性身体接触。我看到有玫瑰、蜂蜜，也有剪刀、匕首、十字弓、灌肠器，我终于发现还有一把装有一颗子弹的手枪……阿布拉莫维琪把自己麻醉后静坐，她的衣物全部被剪掉，有人用带刺的玫瑰扎入她的腹部，有人把手枪的放到了她的嘴巴里准备开枪……表演持续了六小时；为什么有人竟把手枪对准一个美女人而不是犀牛？

时至今日，还有什么样的东西让我泪水飞扬？两地相思，互不知晓；彼此深爱，不以为爱；未爱上女人之前就要远离女人，是什么样的命运悬在他的头顶，竟然让他身不由己地要绝世而亡？年轻人啊，你如此倔强地追求死亡，莫非死亡会诞生一种永生？

《韵律0》

注释：

（1）行为艺术家克里斯·博登（Chris Burden），其代表作《5天囚禁》是连续5天将自己关在一个铁箱子里；另一名作《枪击》是让他的朋友在几英尺外向他的左臂开枪，这种惊世骇俗手法，竟然使他立刻获得了世界声誉。

（2）伊夫∙克兰（YvesKlein，1928–1962）是创作身体艺术的一位先驱。

（3）一个音符持续20分钟。

（4）嵇康，魏晋名士，长期隐居在山阳，或山中采药，或庐中自修，和极少数人来往，过着凡夫俗子难以管窥的生活，把自己与魏晋的纠缠融于山水雾岚里。嵇康遨游云泽时，有个叫孙登的隐士对他说：“您才华出众，但保身之道却不足。”言下之意，嵇康的这种举止很难逃脱司马氏的杀戮。公元前三九七年，聂政手持利刃，刺死侠累（一说是韩王）后从容自刎，世人给这个事情的经过谱了曲子，名曰：“《广陵散》”。公元二六二年，嵇康在刑场上奏完此曲后，叹息道：“《广陵散》自今绝矣。”随着时光地流逝，嵇康代替聂政成为广陵散的新形象。嵇康之死

（5）欧洲20世纪超现实主义运动涉及文学、绘画和音乐等艺术领域，强调人的潜意识和梦幻，重视思维的原始状态，是一次精神革命。超现实主义运动的原则：反抗的绝对性、不顺从的彻底性和对规章制度的破坏性。他们甚至认为：持枪在大街上扫射就是写了一首超现实主义诗歌。

（6）玛莉娜•阿布拉莫维琪（MarinaAbramovic）是最早不断地挑战自己身体和精神极限的女艺术家之一，她借助痛苦、危险和精疲力竭的体验寻求情感和精神的超越。《韵律系列》（Rhythms1973–74)是阿布拉莫维琪在20世纪70年代的代表作。玛莉娜•阿布拉莫维琪强调自己的艺术与女性主义无关，但是承认她的艺术与经历过的暴力与强权有关。她的父母是南斯拉夫的军人，而祖母信仰东正教。在她的成长经历中，受过意识形态和宗教的严格控制，因此她的所有作品都在探索个人的肉体和精神存在的自由，揭露某些强加于人的所谓的信仰对人性的压抑。

附：上帝赐予人自由，追求自由乃是人的神性的表现。人被逐出伊甸园之后就伏在了因果律之下，失去了自由，即注定要死，所以人追求自由乃是人的一种英勇的悲剧行为——生活就是艺术，艺术就是生活，但是自由的生活才是真正的艺术，它们是思想感情如长河一般的波澜起伏以及一系列的行动——生活（艺术）有无意义，于个人取决于自己的价值观；于社会则取决于环境和时代，于上帝则取决于祂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