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联合国中文日特辑——为什么中文这么难?

每当有不了解中文的外国友人问出这个问题时，我都会笑着跟他说：“我们中文有差不多十万个‘字母’。”外国友人总是会大吃一惊并开始问各种关于汉字的问题。当然，中文并非有十万个“字母”，而是有接近十万个汉字。

图二 汉字，中华文化的瑰宝

从甲骨文到金文，再到小篆、隶书、草书行书等，汉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距今三千多年的殷商时期。汉字是用于记录汉语的语素文字，也是现今世界上仅存的广泛使用的语素文字。所谓语素文字，就是指最小单位为语素（语言的最小语义单位）的文字，与其对应的则是表音文字，例如拉丁字母、西里尔字母、阿拉伯字母等等。表音文字是以语音来表示语言发音的文字，语素文字则是表意兼表音，故也称意音文字。

虽然有将近十万个汉字，但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生僻字，在日常生活中基本不会见到。根据国家出版局抽样统计，汉字中最常用字560个，常用字807个，次常用字1033个。 三者合计2400个，占一般书刊用字的99%。理论上来说，只要学会这2400个常用字，便能够阅读一般书刊。但事实并非如此。

在现代汉语中，大多数词语都是二字词，意味着学习者需要在掌握这些常用字的基础上，还需要知道它们组合起来构成的意思。对于外国的中文学习者来说，汉字本就难以记忆，不仅需要记住其对应的发音，还要学习书写汉字的笔画顺序，要是碰上了多音字，那更是难上加难了。下次当外国友人问“天哪，为什么你们中国人要设计出这么复杂的文字系统？”的时候，我们可以回答：“这是‘固定搭配’，记住就好了。”

“妈麻马骂”用于体现普通话的声调再合适不过了，可以称得上是声调学习的“标准第一课”。声调，又一个外国人学习中文时避不开的难题。许多外国人尽管学了很多年中文，但仍然被声调困扰着。

声调本质上是一种音节的音调高低，能够起到区别语义的作用。在现代汉语中，每一个字都有声调，它们分别是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和轻声，除轻声外的四个声调就是我们熟知的一声、二声、三声和四声，因此中文是一个典型的声调语言。声调语言是指使用不同声调来表达不同语义的语言，与之相对的则是非声调语言。世界上大多数语言都是非声调语言，例如我们熟悉的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等，这些语言中虽然有单词的重音和句子的语调，但多数情况下它们不能起到区别语义的作用。一个以非声调语言为母语的人可能很难理解声调语言的声调系统，也很难把声调发得准确，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听外国人说中文的时候，会听到“外国人口音”。

图三 用五度标记法表示的普通话声调图

关于声调，我国著名语言学家赵元任先生从音阶获得灵感，发明了“五度标记法”，及以数字1表示最低音，以数字5表示最高音。当然，这里的最低音和最高音都是相对音高，并不是绝对音高，因此五度标记法对于某一特定语言音调的表示也不是绝对的，一般要根据大量的语料分析，才能相对准确地表示语言的声调，而且语言都有方言，对于特定的口音，声调的调值也可能不一样。例如现代汉语中，三声上声在北京口音中调值为214，而在台北口音中调值则为312。

总的来说，五度标记法只是反应了声调的相对走向，并不能够完全描述声调的所有特征。而声调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字词的实际声调也很有可能会受到前后字词或是语气的影响，从而与原来的声调不一致，“连上变调”以及“一”字和“不”字的变调就是典型的变调现象。各种变化使得汉语声调更加深不可测，也难怪它能难倒一大片外国人了。

谈到语境，很多人都会想到高中英语老师常说的“这道题要联系上下文看语境”，但其实此“语境”并非彼“语境”。英语老师所说的“语境”是内部语境，是指一定的上下文，而“高语境”里的语境则是指语言交际的社会环境、场景、时间、话题等因素构成的集合。

图四 高语境文化与低语境文化

为什么说中文是一门高语境的语言呢？高语境是指在某一语言的交际过程中，信息的交流较多地依靠语言交际的外部语境，即社会环境、场景等等，而较少依赖语言本身传达信息。在一门高语境的语言的交际情况中，通常句子表达的含义是不明晰的，是“话中有话”的，许多东西都不是直接说明白，而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在高语境情况下，很少的词汇就能够非常有效地传达复杂的意思，而在低语境情况中，说话者往往需要更加直接明了地传达信息。例如，美国文化通常被视为低语境文化，在美国文化中，人们更倾向于直接、简洁的表达方式，很多时候一个单词或是一个句子就是其本来的意思，相反，在中国文化中，很多词语都有好几层意思，有可能一个句子中的某一个词稍微变一下，句子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因而相较于低语境的语言，选择合适的单词对于高语境的语言来说更加重要。

中华文化是一个高语境文化，这种文化是中国人在长期固定的交际环境中形成的，中文的“含蓄”或是“弦外之音”便是最好的体现。所以，外国人想要学好中文，就得同时了解中国的高语境文化，生活习惯的差异、价值观的不同都使得中文学习尤为困难。

图五 2023年维也纳联合国中文日系列活动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作为一名中国人，我们应该对掌握中文而感到自豪。中文是中华文化赋予我们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连接世界与中国的一座桥梁。热爱中文，就是热爱自己的祖国，热爱中华文化。就让我们用笔尖书写中文的故事，用声音传唱中文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