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好多太监都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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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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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看《我的祖父小德张》，是小德张的孙子张仲忱的口述历史。

（小德张发迹后过继了他大哥的儿子，所以他有儿孙。）

算是转一手的小德张回忆录。

前半段写小德张初入宫的经历，看得忍不住心酸。

太监是紫禁城食物链的最底层，但太监里也分三六九等，上层太监是主子的奴才，下层太监是奴才的奴才。

清代太监是师徒制，初入宫的小太监都要拜一位师父，跟着师父学规矩。

同时也就是做了师父的奴才，要小心伺候师父，不然就是斥责打骂。

内廷对太监的禁律森严，净身入宫之后，先在各司各处当小徒弟，并认某一处主事的小太监为师。
师徒之间的关系如同父子，大小辈特别严格。

早入宫的小伙计，便是晚进来小伙计的大师兄，哪怕仅差一小时，就可以张口便骂，抬手就打，直至杖刑。看着不顺眼，说话声音大了，表情露有不满，都在被打之列，小伙计是奴隶中的奴隶。

这个惯例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

徒弟犯了过失挨打也不敢言语，只有蜷伏于小塌塌处（即住小伙计的地方）偷偷掉眼泪。

小德张拜的师父人称“哈哈李”，听着挺喜庆，却是以为人乖戾，打小徒弟心黑手狠出名的。

祖父开始拨入茶坊，拜有职务的小太监“哈哈李”为师，每天伺候他，给他铺床叠被、倒屎盆、打洗脚水，送早、中、晚饭。吃他剩下的饭菜，拿最少的俸银，跟着师父学习宫内的礼节。
初学徒时，祖父经常挨打。这个哈哈李性格乖戾，欺上压下，总以长者自居。

他高兴时怎么都行；不痛快时，茶壶放的不正，他上去就给你一嘴巴子。哈哈李刚愎自用，以打小伙计手狠出名。

最惨的一次，小德张刚被狠打80杖，被打得走不动。

这时候，他大哥来看他，就只能让俩人架着，扶到一处便门，隔着只能漏半张脸的小窗口见面。

小德张对着大哥嚎啕大哭，哭完，嘱咐大哥，别把他挨打的事告诉妈妈。

宫里头规矩严苛，初入宫的小太监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都不新鲜了。

大清上室的官服是小德张刚，马蹄袖平时可以卷起一层，遇见师父或者比自己高一级的太监，无论是路过或传呼，要迅速将马蹄袖拨下来，左腿上前跨一步，弯曲呈九十度角，右腿跪下，左手扶膝，右手自然垂直。低着头，高声道：“小的给某老爷请安!”等某老爷走过后才能起来。
听到传呼时，要发出“喳”的答应声，不能答“啊”“有”“是”“行”“嗯”。

回答太后、皇帝、皇后等皇室贵族的问话时，前面要说：“依奴才所见”“奴才如何”“奴才就去”“奴才照办”等等。

端茶、送膳时，右腿半跪在地上，双手要把托盘举过头，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

退下时，不能站起来转身就走，起身后腰不能直立，得往后倒行五六步后，才能转身走开。还要学会三跪九叩头。
这些礼节听起来容易，对于幼童，做起来就难了。

小孩子在“父母月”时候离开了双亲，进了这座封建魔窟，一切都很陌生，很难一下子学习掌握这么多的繁文缛节，往往是丢三落四。有时由于紧张，不是请安时没放马蹄袖，就是没用“喳”来答话，要不然忘记加“小的”“奴才”等字眼，或者退下时站起来就走。

出了这些差错后，轻则挨骂，重则被师父打耳光。

如稍有不满表现甚至顶撞，马上就要受到杖刑。

这样就给小伙计在思想上深深地打上了封建等级的烙印，使之心甘情愿地作一家一姓的奴才。
祖父是个有心计的人，自入宫后当年的阴历腊月三十开始，他在小塌塌处把每一天挨的嘴巴子、竹竿子，都记在一张小纸条上，天天如此。

到了转年的阴历三十，拿出来数了数，所挨的嘴巴子、竹竿子，达两千余次。

为什么好多太监都那么变态？

这一天打六顿，搁谁谁不变态？

在这种环境里成长起来，要是心理不扭曲，不变态，那才是见了鬼。

做小徒弟的时候，挨打挨骂，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咬着牙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