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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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读书体会。
《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对创意、创新和创造的自由探索》,作者,肯尼斯·斯坦利和乔尔·雷曼是人工智能专家、OpenAI研究员,他们二人都是当下火爆全球的智能语音机器人ChatGPT的核心研发科学家。
首先,这本书有个好的题目
有的网友说,能记住这个题目就不费作者的一片苦心了,我也深以为然。《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这书不是针对中国写的,但中国40余年市场经济带来的蓬勃发展已经无疑证明了这个观点的正确性,特别是书中提出的脚踏石理论,不由得让人想起“摸着石头过河”的名句,而且这本书写于2015年,作者用其自身的成功再次证明理论的正确性。
有两方面的体会要与大家分享。
一是伟大的背后是公平。我们常常思索,什么是真正的自由。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人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所以人是不可能真正拥有自由的,扒开自由的外衣,我们很容易发现,我们追求的其实是一种自由的环境或者说氛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氛围呢?就是,我在做研究,我的精神上没有除了科学难题以外的干扰,我的研究的成果可以带来公平的回报而不被他人窃取,这样就在做研究就是自由的。我在做投资,除了违法以外的项目,我想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这叫做自由的市场。所以我们扒开自由的外衣,里面的内胆其实是公平。只有在同样的付出下获得相应的回报,才可能激发出人付出的原生动力,才能真正鼓励大家把精力放在做事上。
所以我们说解决躺平唯一的途径就是解决躺赢,就是这个道理,拥有公平的机会让人看起来拥有着自由。
二是伟大的背后是勇气。“人们之所以紧紧抓住目标不放,对风险的恐惧是一大主因”。好奇心和安全感之间的平衡。变革时代,可怕的不是选错赛道和办法,而是没有走出“舒适区”的勇气和想法。每一次对踏脚石的摸索都可能是泥牛入海,只能是小心翼翼的,特别是对个人来说,可能几十年的心血也并无回报,所以每一个探索者都是应该被致敬。作为创新的保护者,社会、政府有必要为创新者提供试错成本兜底,要防止在不断“重复昨天的故事”中陷入低水平的内卷。
同时,我们要警惕“后发优势”这个词,往往后发优势带来的是“以买代研”或者抄袭、盗版,而失去了创新的土壤和能力,虽然你用上了芯片但你造不出芯片,你抄了别人的做法,就丧失一分自我加压的机会。走别人走过的路,抄的近道都会变成弯路。这就如同一个小孩,一开始觉得看电视很有趣,家长对此很不放心,认为是浪费时间。但是孩子不会一直觉得看电视最有趣,他很快就会发现打游戏比看电视有趣多了,于是他会把精力转移到游戏上来。而只要他眼界够高,他迟早会发现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打游戏更新奇、更有趣的东西,比如自己编程、自己制作游戏,最后他会发现搞科研更新奇、更有趣……
请注意,这可不是说人生就应该漫无目的、随波逐流。新奇性搜索算法不预设具体目标,但是它有价值观的指引,这个价值观就是新奇和有趣。只要你每次都选择更新奇和更有趣的方向,你就不会是平凡的。
PS,一些摘要
想象在某个平行宇宙中,你被任命为某国的科技部部长,你的任务是把该国科技发展水平提升至发达国家的水平。为此,你的助手给你提供了一份计划:
1.选定若干个战略方向,投入巨额研发资金;
2.选拔一批国内企业,各自设定明确研发目标;
3.组织最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和著名学者作为项目领军人物,要求责任到人;
4.在每个方向上都安排至少三家公司,强化竞争;
5.定期考核,监督研发进度……
你踌躇满志,但是内心多少有点不安。这样的计划能成功吗?
这就回到一个问题:创新的逻辑是什么?
当你考察科技史时,你会发现伟大的创造几乎都是由一些谁也想不到的人,在谁也没计划的领域中做出来的。比尔·盖茨迎合极客打游戏的需求普及了个人电脑;硅谷的一个车库里诞生了谷歌;埃隆·马斯克起家是在网上支付领域,最后却推出了SpaceX和特斯拉。1971年,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发起一场“癌症战争”,但貌似什么都没干出来;1982年,日本通商产业省搞了一个为期10年的大项目,投入巨资,要研发第五代计算机系统,也是没有突破出来。历史上似乎是唯一一个由政府主导,且最后获得成功的大科技项目,就是时任美国总统肯尼迪为了跟苏联竞争而推动的载人登月计划。如果路线已经近在眼前,你当然可以设立目标、制定计划,多花点钱加速进行。但是真正的伟大突破是不能计划的。所有例子都指向一个结论——伟大是不能被计划的。这个道理并不是新认知,过去几十年间几乎所有关于科技创新的研究都是这么说的——但是都没有说服政策主导者。
幸亏当下创新不是由政府主导,像OpenAI这样的小公司才有可能得到巨额的风险投资资金,才可以任性蛮干,才有机会做出伟大的创新。
如果掌握了充足的资源,“无为而治”也并不容易。
所以我们确实需要进一步的解释。
为什么伟大创新一定是意外所得?
比如,你想要从一些简单线条出发,演化出好看的图片,或者让纸面上的机器人走出迷宫,又或者让一个三维空间中的机器人学会直立行走,你应该怎么做呢?
肯尼斯和乔尔发明的算法叫作“新奇性搜索”(Novel Search)算法。这种算法会随机生成一组解决方案,通过评估新奇性并保留新奇性比较高的方案,从而像生物演化一样发生一定的变异,如此往复循环,直到达到预定的迭代次数或者将问题彻底解决。
这个算法在迭代过程中完全不考虑一个方案是否有利于接近目标,哪怕这个方案是往墙上撞,或者一站起来就跌倒。产出的方案再怪异、再不靠谱也没关系,只要是新奇的就留下——只问新不新,不问好不好。
然而各种实验都证明,这种方法找出来的方案最能解决问题。它能生成最好看的图片,能最快找到迷宫的走法,能让机器人最快学会直立行走。这是为什么呢?
一个原因便是求新就意味着求复杂。简单的方案总是先出现,等你把简单的方案都尝试过之后还要新的,出来的就一定是更复杂的方案。复杂意味着掌握更多的信息,掌握信息多意味着更高级,也就更容易解决问题。
更重要的原因是,新方案是通往其他新方案的“踏脚石”(Stepping Stones)。这就如同你在一片沼泽地里寻宝,必须踩到更多的踏脚石才能探索更多的地方,而你必须探索很多很多地方才更有可能找到好东西。
比如前面教机器人直立行走的例子。如果你一开始就一门心思想着直立行走,你就会刻意避免能让机器人摔倒的方案。可是恰恰是那些会摔倒的方案教会了机器人踢腿!学踢腿,自然就容易摔倒;可是不踢腿,怎么能会走呢?而对新奇性搜索算法来说,机器人从“不会摔倒”到“会摔倒”,绝对是大好事!机器人会的越来越多就意味着越来越高级,便自然会将会直立行走这项技能收入囊中。
一开始就向着一个明确的目标努力,你就走不远。
目标会窄化你的探索范围。
对伟大事业来说,目标具有误导性。
没错,如果你一开始就认准了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珍宝,你就不会得到珍宝;最终得到珍宝的人,只是一直在寻找下一块踏脚石……他们得到的都是意想不到的珍宝。
求新就是求好,
出奇就是出色,
有趣就是有戏。
懂得这个道理,本篇序言一开头提到的那个假设的部长,他要做的恰恰是减少一些竞争,取消无谓的考核,用减少内卷换取增加多样性,用自由发展取代顶层设计,营建更宽松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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